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
人老了,说起事情就絮絮叨叨,一遍又一遍地用干哑的声音把往事叙述,似乎这样就能回到年轻的过去。
“你刚回国做的事情太激进,你在国外学的金融理论在现在的恒华并不适用……”
黎承玺脸色一白,张了张口,话却在喉头梗塞。
“对!”董事会另一位元老打断林叔的话,指着黎承玺的鼻子骂:“如果不是因为你八月份为了签了那份巨额美元期货合约,说是什么为了对冲我们进口原材料时的汇率风险,现在汇率浮动,资金出现了大幅亏损,公司现金流被抽空,恒华也在破产边缘了,你拿什么脸去给你爸上香!”
会议室里先是一片静默,数秒后,都窸窸窣窣地应和着他们的话。
年轻的继承人往往是受到质疑和猜忌甚至恶意最多的人,各人心怀鬼胎,有人真心实意为恒华担忧,但有些人早已暗中勾结外人,把恒华当做筹码,预备在金融的骇浪中获取最大利润。
可笑的是,他们居然还当这个年轻仔一直被蒙在鼓里。黎承玺把众人反应尽收眼底,心中冷笑。
“好了。”黎承玺不动声色地平息了情绪,正色道,“我的做法本身没有错,传统实业跟不上时代,外汇期货是现代化的财务工具,是有利于恒华发展的。错在国际炒家从中作梗,大举抛售港币,做空市场。我的错在于没有能洞察国际市场的动向和风险评估有漏洞,我检讨,但我不希望我被套上莫须有的罪名。”
他一字一句,像这栋大厦顶楼的铜钟声震:“恒华是我父辈的恒华,也是我的恒华,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更希望它好。”
“事已至此,”黎承玺漠然看着一片片悲观的数形,转眼又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,“我们在这里吵是谁的错有什么意义。不如尽快找到破局的方法。”
黎承玺严肃的时候眉毛会压住眼眶,嘴角也平下来,看着更像他爸爸,林叔坐在席上,恍惚间捡起记忆里当年黎家耀的样子,和面前人能重合七八分,就在这个会议室,黎家辉曾在这里像搭积木一样,一点点搭建起恒华。
就算尚且还是幼狼,那也是狼王亲生的。林叔突然释然了。
沉稳,镇定,威慑,和不可或缺的震慑力。还有年轻人身上独有的,力挽狂澜的决心。
“好,现在正式召开董事会。”
“苏小姐,我脸色是不是好难看。”黎承玺在办公室的洗手间对着镜子把脸看了又看,一边被自己锋利的下颚线惊艳,一边又觉得自己拉着张脸,看着好凶。
“有点哦,今天你进来的时候我都吓一跳。”秘书苏娴慧假作受惊拍拍胸脯,“又和董事吵架了?”
“那怎么办,我等下有人要见的啊。”
“没事喇,黎生这个样子其实更帅气,别有风味。”苏娴慧看了一眼他的穿着,顺势转移话题,“黎生又有新衣穿,这件好靓。第一次见你带领带夹,好衬你。”
近一个月苏娴慧的小乐趣在于猜测老板今日穿什么衣服,因为自那位入职后,黎承玺的衣柜突然精彩起来,不再是两套衣服轮流换洗穿,一条领带像下饭咸菜一样每日日复一日地百搭,有时候袜子会穿不同色的两只,苏娴慧总要犹豫要不要提醒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