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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十日,林远联系了小涵的父母。不是道歉,是告知:他要离开这个城市了,去南方。
“我想见小涵一面。”他在电话里说,“最后一次。”
小涵父母拒绝了。但小涵从医生那里听说了这事,出人意料地要求见他。
“我想看看,”她说,“看看这个毁了我的人,现在是什么样子。”
见面安排在医院的花园里,有医生和我在场监督。林远出现时,我几乎认不出他——瘦得脱形,眼窝深陷,胡子拉碴。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,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。
小涵坐在轮椅上(她因为营养不良和失眠虚弱到无法长时间站立),穿着病号服,但眼神异常平静。
两人对视了很久。然后林远先开口:“对不起。”
“这句说过了。”小涵说,“说点新的。”
林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:“我爷爷去世前,拉着我的手说‘你要好好待小涵,她是我们家高攀了’。我当时……很难受。因为连我爷爷都觉得我配不上你。”
“所以你就用逃婚来证明你配得上?”小涵的声音很轻,但锋利。
“不是证明……”林远苦笑,“是摧毁。我想摧毁这段关系,因为它时时刻刻提醒我的无能。你家准备的婚房,你父母看我的眼神,甚至你对我好……都像在施舍。”
“我对你好是施舍?”
“对我而言,是。”他抬起头,眼里有泪,“小涵,你从来不懂穷人的自尊有多脆弱。你随手送的礼物,可能是我一个月的工资。你随口提的旅行,我要攒半年。九年,我每天都在算,在比,在恨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为什么不分手?”
“因为我也爱你。”他哭了,哭得很狼狈,“很扭曲的爱。爱你,又恨你带来的自卑。所以我要控制你,孤立你,让你除了我什么都没有。这样你就不会离开我了。”
这段坦白令人作呕。小涵面无表情地听着,像在听别人的故事。
“那个女孩呢?”她问。
“分手了。她发现我骗她,甩了我。”林远抹了把脸,“她骂我是懦夫,说我不敢面对现实,只会逃避和撒谎。她说对了。”
“所以你什么都没得到。失去了我,失去了她,失去了尊严。”
“是的。”林远点头,“这是我应得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