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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此甚好,漠驰骛有礼相送,不知祭离兄能否给个方便?”
“有礼相送?为,为啥要送我礼物,是见面礼么?还是那人认识我?”闻言,吓得我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人。
在沧溟帝·祭离右侧,那双含笑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我。只见他端坐于侧,素净如雪的面容上,剑眉斜飞入鬓,星眸微挑,天生带着三分讥诮七分倦懒的神态。高挺的鼻梁如峰峦般苍劲,薄唇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,衬得那张本就清冷的面孔愈发疏离难测。烛火摇曳间,他眼底的光流转不定,似笑非笑地凝视着我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
“可眼前这人,我压根就没印象。既无过往交集,亦未曾谋面。”我下意识咽了口唾沫,瞥见他身后立着的时魇·烬磷,那名号,那气息,要不然先前有过一面之缘,也透着十足的陌生。
“玄瞑王,你与这姑娘相识么?”祭离话音未落,目光已扫向我所在的方位。我尚未来得及回应,身形已从水月神君肩头悄然滑落,下一瞬便置身于一座孤峭秀丽的峰巅之上。
峰顶中央摆着张珠光流转的座椅,椅内竟随意散落着三四枚软枕——素色锦缎绣着熟悉的缠枝莲纹,针脚细密处还沾着些许晒干的桂花碎屑。取物人显然未加区分,将床边软枕与椅座靠枕混作一处。可这些寻常物件裹挟的浓郁乡息,却如无形钩索骤然扯住心口。我几乎本能地埋首软枕深处,指尖死死攥住枕角布料,喉间发紧,终是将那股灼热的酸涩强压回眼眶。
“虽不相识,但她曾有恩于我!久欲图报,苦无良机。今朝闻其亦列席间,遂遣时魇神侍归取谢仪。”漠驰骛声若清风拂过寒潭,我猛地怔住,耳畔嗡鸣不止,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,那份突如其来的茫然来得如此猝不及防,一时间竟难以理清头绪,思绪如乱麻般纠缠不休。
未及沧溟帝开口回应,冥幽君处骤起一阵狂笑——那笑声如九霄惊雷劈落殿宇,震得我双耳轰鸣,众人不明所以纷纷循声望去。我稳了稳神,强压下心头的惊悸,干咳了两声以作掩饰,若非暗中有人为我张布结界,此刻怕已是五脏移位、七窍溢血,当场气绝身亡。
“此话怎讲?”沧溟帝眉峰微蹙,目光掠过冥幽君面容。众人随之回望,个个神情漠然淡雅,看似事不关己,但在衣袖拂动间,指尖微动中,那悄然流转的视线里,分明裹挟着几分按捺不住的窥探。
玄瞑王·漠驰骛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,眸底却闪过一道锐利精光,定定望向已恢复从容的冥幽君,慢条斯理道:“此女,曾于危难中救我幼弟性命。”话音方落瞬间,殿内忽生疑云。众人佯作推杯换盏,觥筹交错之下,无数道探询的目光,已悄然聚于我身。
霎时间,我只觉如坠五里雾中,满腹疑云却不敢贸然探问,只能佯装整理行装,低垂着头,屏息凝神地捕捉着周遭的每一丝声响,脑中急转:“他幼弟?是……哪一位?我何时出手相救过……”蓦地,心头猛地一震,一道灵光劈开迷障!我瞬间瞳孔紧骤,再次将视线牢牢锁住玄瞑王·漠驰骛,掩饰不住的惊疑与探究!
“该不会是……那中了刹魔箭的孤驰烟吧?!”漠驰骛迎着我惊疑的目光,眼含笑意温柔地点了点头。见他首肯,我心头忽地一热,一种莫名的喜悦不受控地漫上眉梢眼角。恰在此时,一团明媚柔光自时魇·烬磷口中缓缓渗出,未等我回神,已然悬停眼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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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殿目光皆聚焦于我,带着探究与好奇。想必这些高高在上的君王,也在暗自思忖:玄瞑王·漠驰骛将献上何等谢礼,方能匹配此番救命大恩?在好奇心作祟下我猛地抬眼,正撞进沧溟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眸——幽邃眼底竟浮着一丝微光,与他九五之尊的身份格格不入,像寒潭里偶然跃出的星子,震得我心头一乐,莫名泛起细碎的欢喜。
我虔诚合掌,高擎于顶。那团光晕,竟如此乖觉,静默中便已稳稳落定在我摊开的掌心之中。就在众人目光汇聚而来之际,头顶忽闻一声悠长清越的啸鸣,宛如天籁。未及抬头,整座宫殿骤然剧震!只觉眼前光影狂闪,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推来,身子往前一冲,双膝一软,便重重地匍匐在地。
刹那间,一股钻心的剧痛如万千钢针攒刺,穿透每一处细胞。我正倒吸冷气,惊魂未定,却见方才还高高在上的君主们,竟已屏息匍匐于地,姿态恭顺如泥。更骇人的是,彼此间的距离,竟在瞬息间变得遥不可及。
那悠长的啸鸣破空而来,清越宛若仙乐,在高耸恢宏的穹顶之下激荡回旋,余韵绕梁。刹那间,殿内一片肃静,即便是那睥睨天下的帝王之气,也为之一滞,仿佛被这天籁之音洗涤得黯淡无光。
如此庄严肃穆,想来定是传闻中那位举足轻重的大人物——今夜真正的主角,三公主驾临了。我五体投地,额头紧贴着冰凉的地面,思绪翻涌,“这位赫赫有名,叱咤风云的三公主,叫,叫什么来着?”
“恭迎三公主驾到!”这突如其来的齐声高呼,将我从冥思苦想中惊醒。仙乐弥漫悠悠入耳,似九天流泉轻触玉阶,又若百鸟衔着云霞织锦,清越处涤荡着肺腑浊气,悠扬时偏引得人神思浮游,恍惚间竟忘了身在何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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