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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深深一揖,郑重道:
“喏!”
然后,他转身离去,去传达那道命令。
孙原仍站在战车上,望着那些百姓,那些俘虏,那些尸体,那些废墟。
夕阳照在他身上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心然从车中走出,站在他身侧,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他的手很凉,凉得像冰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握着他的手,陪他一起站着,望着这座被血洗过的城,望着这些在苦难中挣扎的人。
远处,有哭声传来,压抑的,低低的,断断续续。
天快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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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宗城破后的第三天,皇甫嵩在城中设宴,犒劳诸将。
宴席设在原黄巾军的大营中。那大营原本是张梁的帅营,颇为宽敞,虽然简陋,却也算热闹。营帐中燃起几十支牛油大烛,照得满堂通明。地上铺着草席,席上摆着简陋的食案,案上放着酒樽、肉炙、干粮。肉是刚杀的猪羊,炙烤得滋滋冒油,香气四溢。酒是军中的浊酒,浑浊泛黄,但在连月苦战之后,已是难得的享受。
皇甫嵩坐在主位。他年约五旬,须发花白,面容清癯,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。他穿着一袭绛色深衣,外罩黑色纱袍,头戴进贤冠,冠梁高耸,显出三公的威仪。腰间束着革带,挂着青绶,那是三公九卿才能佩的绶带,青色,织有云纹,垂在身侧,庄重威严。
朱儁、董卓分坐左右。朱儁是个面容清癯的中年人,举止儒雅,说话温和,穿着一袭青色深衣,头戴进贤冠,冠梁略低,腰间挂着墨绶。他冲孙原点了点头,微微一笑,算是致意。董卓约莫四十出头,虎背熊腰,一脸虬髯,目光阴沉而锐利。他穿着一袭皂色战袍,外罩两档铠,甲片锃亮,头戴武弁大冠,冠上插着鹖尾,显出武将的威猛。他看了孙原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,随即移开视线,端起酒樽,大口喝酒。
孙原坐在董卓下首。他穿着一袭玄色深衣,外罩素纱禅衣,头戴进贤冠,冠梁不高不低,显出太守的身份。他的脸色仍有些苍白,但比前几日好了许多,眼眶虽深陷,眼中却有了神采。心然坐在他身后,穿着藕色深衣,外罩同色长襦,发髻高绾,端庄沉静,一言不发。
其余诸将按官阶高低依次落座,满满当当坐了几十人。赵云、张合、颜良三员小将坐在末席,腰杆挺得笔直,目不斜视。张鼎坐在孙原下首,左臂仍缠着绷带,却不影响他举杯饮酒。许褚和典韦没有入席,站在帐外,守着门口,两尊铁塔般的身影,一动不动。
酒过三巡,皇甫嵩放下酒樽,目光落在孙原身上。
“孙府君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