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娟秀端着剩茶退出去了,她只得站在一旁等候。
梳头太监梳好龙头,系上明黄坠玉绦子,皇帝端着茶碗走到明间去了。
温棉瞅了一眼郭玉祥,希望首领太监能给她个提示,谁知郭玉祥像是没看见般,亦步亦趋跟着皇帝,也到明间去了。
温棉抿嘴,第一天当差,皇帝的表现跟那姑姑说的不一样啊。
在那姑姑嘴里,侍茶的事儿最多一刻钟就完了,可是今儿……
郭玉祥也奇怪,万岁爷积威甚重,却从不刁难底下人,今儿这是怎么了?
温棉轻轻跟在一群太监后面,走到明间,皇帝已经开始用早膳,手旁就放着茶房的黄釉素瓷茶碗。
在宫里,哪怕一根草都有记档,何况给皇上用的茶碗?
物件要“时用时收”,侍奉的人不能叫器物离了眼,更别说放下器物不管,或是丢了器物。
你说不见就不见了?万一偷运出宫卖了呢?
就是碎了,你也要把碎片一个不少的捡回来,缺粒齑粉都不成。
温棉紧盯茶碗,生怕丢了或是碎了。
要是她现在空手回茶房,万一茶碗不见了,内务府查过档后,她免不了一顿责罚。
皇帝的膳桌上摆了三五样粥,十几种小菜和饽饽,这不是正经早膳,只是御门听政前垫肚子的罢了。
他看了眼温棉,见她如丧考妣,站在美人觚旁,眼睛直勾勾盯着茶碗。
心道她竟然还知道怕。
可转念一想,在这个宫女心里,她怕茶碗出事,怕内务府责罚,却不怕他这个皇帝,真是又好气又好笑。
正想着,昭炎帝面前被侍膳太监放了一碗胭脂米粥,他看了一眼,才反应过来。
自己一直看着温棉那个方向,那里恰好有一盅红稻米粥,煮得粒粒开花,清香又弹牙。
他拿起汤匙,她的心声又变了:「好香啊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