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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菀枝自折屏缝隙望出去,瞧见说话的是一青年,读书人模样,与他同桌的几人也都是身着襕衫的学子。
陆菀枝素来对读书人颇有好感,不觉竖起耳朵听。
他们吟了会儿英雄诗,便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起将要入城的那位骠骑大将军。
“听说这位可不得了,一杆精铁马槊将赤羯汗王捅个对穿!再将汗王之子也捅个对穿,把父子两串成一串,就差架个火堆转着烤了,哈哈哈哈……痛快!”
“听说那马槊五十斤重,足一丈半之长!”
“五十斤又如何,大将军身长九尺,力能扛鼎,就是百斤的也照样抡得动!”
平日儒雅的读书人,说起打仗的事也是亢奋不已。无他,这西北赤羯一族在边城烧杀抢掠,意图东进大黎,如今本朝大胜,可算是出了一口恶气。
几个学子兴奋地说了一阵,陆菀枝还想多听听沙场故事呢,未料忽有一人叹了声气,道:“唉,这西北断断续续打了八年,可算是打完。连年加税,广征军粮,百姓早已苦不堪言,但愿朝廷接下来能休养生息,抚慰百姓吧。”
学子间兴奋的气氛瞬时褪去,便有一人接话道:“我看未必,这几年上头斗得你进我退,政令朝出夕改,何曾在乎百姓死活。”
“刘兄!慎言!”
那桌学子说着说着声音愈发小,陆菀枝竖起耳朵也听不见了。
关于他们说的,她其实也有一些感触。唉,一言难尽。
如此这般闲坐了一阵,忽听得大街上人声喧哗起来,不知谁人一声惊呼:“来了!”
陆菀枝急忙扭头去瞧,果见街道尽头,打明德门方向行来一大队人马,密密旌旗飘扬,几乎晃花了眼睛。
她起身扶着栏杆张望。
晴思也趴在栏杆上看,兴奋地踮脚:“哇——”遥遥指过去,“乡君快看,那个肯定就是骠骑大将军了!”
陆菀枝自是看到了,那人身跨一匹赤红龙驹,着一袭威武的金漆山文甲,腰间斜挎一把横刀,马鞍旁挂着一把万石弓。
不是说,他使的是一把精铁马槊?怎不见他手中提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