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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怀黎并不接她的话茬,而是换了个方向:“陆都尉殉国前,可曾有何异常?或交予夫人何物保管?”
夜旖缃心中冷笑,果然来了。她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哀戚与茫然:“先夫为国尽忠,马革裹尸,便是最后的消息。至于异常……战事吃紧,最后只嘱我珍重,并无他言。不知将军所指何物?”
她答得滴水不漏,神情真挚,仿佛只是一位沉浸在悲痛中的未亡人。
楚怀黎沉默地看着她,目光锐利如鹰隼,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。帐内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。
良久,他忽然道:“陆夫人的行李似乎方才在赵参军帐中有所散落,可需本将派人帮忙整理清点?以免遗失了重要物件。”
夜旖缃心知他这是要明着搜查了。她袖中的手微微收紧,面上却从容道:“有劳大将军费心。不过是一些随身细软和先夫的遗物,并无甚紧要。若将军不放心,尽可查看。”她甚至微微俯身,将怀中简陋的包袱放在地上。
她的坦荡反而让楚怀黎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。他朝亲兵使了个眼色,立刻有人上前,小心翼翼地将包袱拿起,在另一张案几上打开。
动作间,一个用旧棉布仔细包裹的小包裹从包袱边缘滑落,掉在毡毯上,并未引起注意。
亲兵将包袱内的物品一一展示:几件素净的换洗衣物,少许银钱,一套半旧的银针,还有几本泛黄的医书,以及那个她始终抱在怀里的梨木药匣。
楚怀黎的目光在那银针和医书上停留片刻,最终落于药匣之上。
“这是?”
“药箱,里面有几味药还有先夫的牌位。”夜旖缃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显而易见的伤痛,“亡夫尸骨难寻,总得带着他的牌位,才觉安心……将军也要查验吗?”
楚怀黎看着她瞬间泛红的眼圈和微微颤抖的指尖,沉默一瞬,终是挥了挥手:“不必了。惊扰长嫂了。”他不自觉地换了称谓,示意亲兵将东西重新收好。
一无所获。
他面上不显,心底却疑窦更深。要么是她真的毫不知情,要么……就是她隐藏得太好。
“边关清苦,营中条件简陋,只能暂且委屈长嫂了。”楚怀黎语气恢复淡漠,“来人,送陆夫人去后面柴房歇息。”他刻意省略了“长嫂”的称呼,换上了更疏离的“陆夫人”。